癌症可以侵袭任何年龄人士，即使是几个月至几岁大的幼童可能也不能幸免。儿童癌症患者所需的治疗方案，不但要具疗效，治疗的副作用及长远后遗症更是重要的考虑因素，以免影响他们的成长。
香港近年引入大湾区首部质子治疗系统，能比传统电疗更精准地释出辐射能量杀死癌细胞，并且可避开附近正常组织及器官，减少伤害，适用于多种邻近重要器官的癌症，如乳癌、前列腺癌、头颈癌、脑癌、肺癌、淋巴癌，以及儿童癌症等。本港曾有12岁患「横纹肌肉瘤」的儿童，虽然已出现视力模糊和眼球凸出等症状，但其情况并不适合以手术切除肿瘤。其后，医生安排她进行质子治疗，得以成功消灭肿瘤，治疗后眼球、视力并无受影响，肿瘤受控且至今亦未见后遗症。由此可见，对于仍处于发育阶段的儿童癌症患者，治疗前的考量更为长远及复杂，以高能量同时高精准度为优势的质子治疗便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治疗选择。
1. 质子治疗为何适用于儿童癌症患者？可会导致副作用和后遗症吗？
养和医院临床肿瘤科名誉顾问医生甘冠明医生表示，传统采用X光射线的电疗（放射治疗），辐射能量进入肿瘤后，会穿透肿瘤并散射到后方及附近的正常组织及器官，容易造成伤害及产生副作用和后遗症；质子治疗利用质子的独特物理特性「布拉格峰」（Bragg Peak），令射线进入身体且到达肿瘤深处才会一次过释放辐射能量，周围正常器官和组织只受到极少的辐射，大大减少患者治疗后的副作用及后遗症。
他强调，以往进行电疗，最大的矛盾是虽然辐射剂量愈大，疗效会愈高，但副作用及后遗症也相应愈多。当患者的肿瘤位置接近重要器官，便难以采用更高剂量的能量。这时，如患者的情况合适，便可考虑以质子治疗取代，在提高辐射剂量的同时，能得到更大的疗效，亦可减低对附近正常组织的伤害。
儿童癌症患者在治疗后的存活期一般较长，而且由于他们在发育阶段，更容易出现辐射引发的慢性疾病，以及日后出现继发性癌症或其他并发症的风险。甘医生以儿童癌症中常见的脑部肿瘤为例，相比使用电疗，质子治疗可以减低损害儿童的认知功能、诱发发育障碍和内分泌等问题，以及日后发生继发性恶性肿瘤的风险。因此，对于需要电疗的儿童癌症患者，质子治疗可减少短期及长期的后遗症，更重要是大大减低对发育的不良影响，对儿童患者而言是更适合的选择。
2. 以传统电疗和质子治疗应对各种儿童癌症，疗效和影响有何不同？
甘医生表示，质子治疗可用于治疗多种儿童癌症，特别是脑部肿瘤，它有助减少治疗对儿童智力、学习能力、内分泌调节及脑部血管等影响。他引述研究指出，曾接受传统电疗的儿童，其脑血管因出现纤维化及收窄而引致中风的风险，可较常人高数十倍。
他以不同例子阐释质子治疗对不同儿童癌症的治疗优势。首先是位于颅底及脊柱位置的「脊索瘤」，肿瘤大多十分贴近眼神经及脑干，若以传统电疗会容易造成伤害，但采用质子治疗不但可以精准到位，更可以将放辐能量提高四分一至三分一，进一步提升病情的控制率。
另一种是可以蔓延至脊髓的「神经母细胞瘤」，儿童往往需要全脑及全脊电疗，意味辐射可能散射到全身及影响成长，导致身形矮小，甚至诱发继发性癌症及增加心脏病风险，采用质子治疗则可以显著减少辐射造成的长远破坏。
除了脑部肿瘤，其他癌症例如「威尔姆氏肾癌」（Wilms’ Tumor）亦可以应用质子治疗。患癌儿童一般在完成手术后需要进行腹腔电疗，但辐射或波及肺部及心脏，若使用质子治疗，只需调校射线角度从背部进入体内，便可避开心脏等重要器官，减低相应的后遗症。
3. 从真实个案看质子治疗的治疗效果，术后康复进度如何呢？
甘医生分享了一宗「横纹肌肉瘤」的个案。该名12岁患者在2024年初出现头痛及视力模糊，眼球亦明显凸出，扫描检查后发现其鼻窦有一个肿瘤并且已伸延至额叶底，导致眼球被「迫出」。病理分析显示肿瘤属横纹肌肉瘤，若处理不当，不但会影响视力等功能，更会破坏患者的外貌。
碍于患者病情并不适合以手术切除肿瘤，治疗方案首先是让患者接受13个星期的化疗，然后再进行约30次的质子治疗，结果成功清除肿瘤组织，眼球位置亦回复正常。治疗期间只有轻微不适，包括患处发炎、泪水分泌异常、口腔亦有轻微发炎但无影响吞咽功能。完成治疗后至今约大半年，其视力及听力都维持正常，未有其他后遗症，康复情况令人鼓舞。
4. 进行质子治疗前，儿童患者需要做准备吗？
质子治疗与电疗一样，通常都需要进行多次的治疗。甘医生称，考虑到儿童的身体状况，多次数、循序渐进的方式是更合适的做法，以脑部肿瘤为例，一般都建议进行30次或以上的治疗。
甘医生指出，年纪较小的患者或未必能够听从医护人员的指令，故可能要在监察麻醉或镇静下进行治疗，有需要时亦可安排患者参加理工大学的HEROCARE 计划，让他们在虚拟治疗室通过「触感体验」和「虚拟沉浸」先模拟质子治疗的真实过程，借以减低对治疗的紧张和不安，有助更顺畅进行治疗。
5. 质子治疗是否适用于任何儿童癌症？
甘医生表示，本港每年约有160宗儿童癌症，个案不算多，亦非每宗个案都需要进行电疗。自质子治疗服务于2023年中推出至今，已进行逾360个质子治疗个案，当中儿童癌症患者约占百分之十。他强调，基本上电疗都可以质子治疗取代，但由于质子治疗的辐射带较高能量，因此治疗前必须经由肿瘤科医生、医学物理学家及放射治疗师等组成的团队合力分析及评估各种情况，谨慎计算辐射能量、呼吸及心率等，设计最佳入射方向、位置及路线，再作精准计算以达至最佳的治疗效果。
甘医生相信，随着科技进步和经验累积，日后质子治疗将可更广泛应用于治疗更多儿童及成人癌症，惠及更多病人。
文章刊于2025年3月13日《明报健康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