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时已 8 岁的 May May，是一只很可爱又胖胖的松鼠狗。她最喜爱偷懒，整天嚷着要上沙发睡觉，除了睡便是吃东西。看着她愈来愈「圆碌碌」，虽然很可爱，但却开始有点担心她的健康……
养了两年多，May May现在将近11岁（即大概是人类的60岁）。有一天，当她正躺在地上睡觉时，突然猛烈咳嗽和气喘起来。我和太太非常担心，立即抱起她安抚着，过了整整半小时她才平静下来。太太问我：「是什么原因呢？」我皱着眉头想了一想，突然记起两年前领养May May时，曾到兽医诊所做身体检查，当时兽医说她的心脏有一些轻微杂音。身为心脏科医生的我，第一下便联想到是心脏问题，心想：「莫非是心脏瓣膜退化问题？」如果人类出现心脏瓣膜问题，一般症状包括气喘、睡觉时咳嗽、脚肿、肚胀、疲倦等，这其实与May May现时的症状也颇吻合。
第二天我们带May May见了兽医，兽医耐心地检查着，他把听筒放在May May的胸前和两侧，听听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小狗现时的心脏杂音属于第三级，根据纪录，杂音比之前严重了一些，不如我转介她去见心脏内科兽医作进一步跟进吧。」兽医说。
我当然了解兽医的意思，这代表May May的心脏瓣膜毛病很大机会恶化了，下一步需要进行心脏超声波作诊断。太太担心地问道：「这是否代表很大问题？」我说：「心脏问题一定是有的，多严重则要看心脏超声波了。」
心脏超声波 检查二尖瓣
再过一天的晚上，我们约见心脏内科兽医，他听了我们的阐述，再翻查一下之前医生的纪录，便立刻跟May May作心脏超声波检查。他知道我是心脏科专科医生，便邀请我一同到检查室，观察他为May May做心脏超声波。他先剃去May May胸口上的毛，涂上啫喱，把超声波探头放上去，May May的细小心脏立刻呈现眼前。
「噢，这是很严重的心瓣脱垂啊！」我不禁叫了出来。
「对，跟人类结构很像吧？」兽医点头，指着超声波影像并解释：「这是二尖瓣，你可以见到这处有很严重的倒流，左心室明显发大，泵血功能也弱了一点。」
我当然知道严重性，不禁担心起来，连忙问道：「有微创手术去修补小狗的心瓣吗？」
兽医说：「很抱歉，暂时在动物界未有这种技术。」
二尖心瓣脱垂是结构性心脏病的一种，患者左心房和左心室之间的瓣膜无法紧密闭合，而导致严重血液倒流，尤其当左心室发大并影响到心脏功能时，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人类的二尖心瓣脱垂可与遗传有关，较常见于年轻、身材较瘦的女士；亦可与退化有关，较常见于老年人。此病原来在狗狗中也很常见，特别是小型及中型犬种，目前原因未明，但相信亦与遗传有关。
一般来说，人类的结构性心脏问题通常都要做手术才能根治。以往结构性心脏病患者，都需要进行开胸大手术，但很多时病人会因为不同原因，譬如年纪大或有其他严重疾病，手术风险过高，不适合接受这种大手术，因而错过治疗的机会。近年医学界发明了微创二尖心瓣修补术，针对一些不适合进行大手术的病人，为不少病人带来曙光。我曾经有一位年老婆婆病人，求诊时连洗澡、换衣服也会气喘乏力，接受微创二尖心瓣修补术之后，能够回复到行走自如，还能去她最喜爱的酒楼饮茶，大大改善生活质素。
可惜的是，狗狗并没有这么幸运。目前为狗只进行的传统心脏手术在香港尚未普遍，更遑论是最新的微创心脏手术。简单而言，May May的心脏病就是没有根治方法……
口服强心药 助改善症状
接下来兽医为May May开了些药，很多都是我日常会处方医治心脏衰竭病人的药物，只是每一剂量少得多。其中包括利尿药（Diuretics），是用来减少身体积水、减低心脏负荷的药物；亦有血管张力素转化酵素抑制剂（ACEI），用于由心瓣问题引致的心脏衰竭，对减慢病情恶化有一定帮助。
其中我留意到有一种比较特别的药物是我不熟悉的，兽医解释：「这种药是动物独有的，研究指出对医治患有二尖心瓣毛病的狗狗有帮助，可以增强心脏泵血，改善病征。」这倒令我有点意外，因为用于人类的相类似强心药物，一般都必须以静脉注射，反而在动物身上有这种可以口服的强心药，真的方便多了。
我和太太怀着郁闷的心情，带May May回家。在接下来的几星期，我们每天依时喂May May服药，可幸是May May也很乖巧，不太抗拒服药，只要把药丸混入她的食物中，她就乖乖吞下去，最安慰的是慢慢看到药物对她有正面作用。
现时May May每天排尿的次数和份量多了，也愈见精神，由之前整天睡觉，到现在会在家中慢慢走着，呼吸也明显缓慢下来，并没有再出现咳嗽、气喘。看见May May的情况慢慢好转，我们也松一口气，准备和May May一同影全家福。虽然我知道May May的心脏问题并没有治本的方法，但也希望她在余下的日子能活得开心快乐。
其实人类比动物幸运得多，医疗技术发展一日千里，用在人类身上的药物和手术不断推陈出新，很多棘手的心脏问题也有医治方法。如果你或你的家人不幸患上心瓣或其他心脏问题，请不要讳疾忌医，应及早见医生，很多时都可以找出解决的办法。
文章刊于2022年3月4日《信报财经新闻》健康生活版《杏林手记》专栏
